□張明福
??? 明末至清中期的近300年中，德州作為長江以北著名的文化高地，不僅出現(xiàn)了一大批文豪碩儒，而且先進發(fā)達的文化還吸引著全國的文人墨客。當?shù)匚幕顺探B、李誠明、盧士傕、程泰、程先貞、李源、李浹、田雯、謝重輝、馮廷櫆、田霢、蕭惟豫、孫勷、趙善慶、盧見曾、宋弼、李有基等，都屬于全國知名的學者、詩人。據(jù)不完全統(tǒng)計，全國現(xiàn)存這一時期德州籍名人著述有254種，收入《四庫全書》的有14種100余卷。從相關文獻中我們看到，明中后期著名學者王世貞、書法家董其昌，清代著名學者顧炎武、紀曉嵐，著名詩人錢謙益、柳如是、王士禛，以及揚州八怪的鄭板橋、高鳳翰等，都曾多次交游德州，與州城文化名士進行學術交流，對德州的文化繁榮帶來過強力推動。
??? 王世貞是明中后期著名學者、詩人，曾在抬頭寺讀過書，后來還向該寺捐獻過佛經。他與德州程紹、臨邑邢侗、平原宋仕都有交往，德州慈氏寺以及臨邑、齊河、平原等縣都曾留有他的詩作。
??? 董其昌是晚明著名書法家，與程紹、邢侗聯(lián)系密切，為德州人金煉撰寫過墓志銘，程紹的濯錦園有董其昌書寫的4塊匾額，即“濯錦園”、“貽燕堂”、“啟秀坊”、“詠駿亭”。德州的“東岳廟”和“振河閣”匾額也出自這位書法大師之手。
??? 錢謙益是明末清初的詩壇盟主，其小妾柳如是也是著名詩人。錢謙益一生有9次南北往返的經歷，其中2次在德州逗留，與德州名士盧世傕、程泰、程先貞、趙其星等唱和，其中與盧世傕終生保持著亦師亦友的親密關系。錢謙益與德州學者盧世傕都是研究杜詩學的大家，他們之間的交往多是相互切磋學問，也有一次是請求大學士謝升幫助解決問題而來走后門的。柳如是從南京趕來德州，為的是向卸甲歸田的丈夫錢謙益表達思念之情，好在錢謙益眾多的妻妾中拔得頭籌。在州人程泰的東壁樓和盧世傕尊水園內畫扇齋，都留有錢、柳夫婦的大量題詩。
??? 顧炎武是清初漢文化的旗手，一生曾數(shù)十次來德州講學、會友，主要接觸的是州城文化名人程先貞、李源、李濤、李浹、謝重輝、趙其星等。自從康熙三年52歲的顧炎武與德州名士程先貞相識，直到康熙十六年的14年中，顧炎武幾乎年年都要來德州會友，有時一年多達3次，有時一次可長達半年之久。顧炎武初來德州之時，大多住在程先貞家中，也曾于康熙六年住過李濤家，康熙八年住過謝重輝家。程先貞去世后，顧炎武來德時的食宿，均有三李安排。顧炎武在與德州友人交往的近20年中，曾在德州講易40天，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講學。他還參與康熙《德州志》的審稿，寫下了涉及德州的詩8首、文6篇。
??? 王漁洋是清康熙年間的詩壇盟主，他與眾多德州人有深誼。據(jù)說新城王家在德州境內有2處莊園，一處在吳橋，另一處地點不明。這說明王漁洋與德州人的密切交往，其中也摻雜有地域關系的因素。王漁洋所創(chuàng)立的“神韻說”，對德州詩界的影響很大，德州的田霢、謝重輝、趙善慶都是其積極追隨者，田雯、田霢、孫勷、蕭惟豫、盧道悅、馮沛、馮廷櫆等都與之有著良好的聯(lián)系。特別是馮廷櫆，其父馮沛與王漁洋有同年之誼，本人也曾跟王漁洋學詩，但最后還是走向王漁洋“神韻說”的對立面。但王漁洋還是認真地為馮廷櫆父子雙雙撰寫了充滿褒義的墓志銘。從謝重輝的《杏村詩集》中看到，王漁洋致仕后年年來德州，有時還帶著剛懂事的小孫子，每次都是住在謝重輝的杏村別墅。他曾為德州多人的詩集作序，也為德州多人撰寫過墓志銘。
??? 高鳳翰是乾隆年間著名書畫家、詩人，與德州有著說不清的緣分。高鳳翰出仕前，曾數(shù)次到德州交游，與德州眾多文化名人成為朋友。他的為官之路與德州盧見曾的提攜密不可分，可以說他的為官經歷中，成也盧見曾，敗也盧見曾。他的《南阜山人詩集類稿》中，收有贊美德州人和自然景觀的詩作14首。他也曾多次作畫贊美德州人。
??? 鄭板橋是著名的揚州八怪之一，他與德州孫勷和盧見曾關系深厚。雍正三年和乾隆元年，鄭板橋2次來德州拜見已退休的孫勷。第一次拜見時，身為秀才的鄭板橋即興繪制蘭草一幅，用它的六分半書題詩留念：“屢勸諸兒莫做官，立官難更立身難。一門自有千秋業(yè)，萬石高風國史看。宿草栽培數(shù)十年，根深葉老倍鮮妍。而今歸到山中去，滿眼名葩是后賢”。對孫勷善于獎掖后進的高尚人品進行贊頌。第二次會面時，已中進士的鄭板橋前來看望已82歲的孫勷。鄭板橋又在他繪的蘭花上題詩：“栽的盆蘭返故鄉(xiāng)，天家雨露郁蒼蒼。今朝滿把蘭芽出，又喜山中氣候長”。題額為：“后十三年過德州，公年八十二歲，子孫滿堂，復出是圖索題，又書二十八字”。鄭板橋的第二位德州友人是盧見曾。盧見曾雖然比鄭小3歲，但進入仕途要比鄭板橋早18年。鄭板橋的才氣，盧見曾在孫勷處就已聽到，羨慕已久。盧見曾的愛才禮士也是鄭板橋所欽服的。他們第一次相見，是在盧見曾第一次被蒙冤被調查的乾隆四年，鄭板橋毫不介意盧見曾的尷尬處境。后來他們在揚州再次見面時，是盧見曾二次出任兩淮鹽運使期間。而這時的鄭板橋也在做了4年山東范縣知縣和7年濰縣知縣后，辭官回揚州賣畫。這對歷經風雨的老人，成為晚年摯友。在揚州賣畫期間與兩淮鹽運使盧見曾往來頻繁。盧見曾后來組織的3次紅橋修禊活動，鄭板橋不僅次次參加，而且每次都是興致勃發(fā)，作詩數(shù)首。
??? 大學者紀曉嵐一生深受德州文化的影響，對德州文化情有獨鐘。他不僅與12位德州人是朋友，還將女兒嫁給盧家。他曾寫詩贊美德州羅酒、樂陵無核小棗等物產，對德州過去鄉(xiāng)賢東方朔、晏嬰等大加贊賞，對明清以來出現(xiàn)的多位德州文化名人也是推崇備至。在《紀曉嵐文集》中，收有他與德州人和事有關的詩作34首、文3篇。他主持編纂的《四庫全書》，收進德州人的書籍20多種，既有詩集，也有文集，甚至還有經學著作。在他的《閱微草堂筆記》中，還寫了40個涉及德州區(qū)域的妖魔鬼怪的故事。紀曉嵐在傳播德州文化方面做出了積極貢獻。
??? 孫星衍是一位在德州為過官的文化名人。他于嘉慶元年補山東督糧道，嘉慶十二年升任山東布政使，長達12年之久。他在德州期間，一是動用駐軍疏通四女寺減河，二是疏請為駐軍發(fā)放道倉剩米，因政績突出被崇祀德州名宦祠。同時，他還發(fā)現(xiàn)和保護高貞碑，修建和經營平津館，為德州一地的經濟發(fā)展和文化繁榮做出過突出貢獻。
??? 另外，明代中后期的王守仁、郭日休、李攀龍、歸有光、王鐸，清代的孔尚任、高珩、趙執(zhí)信、宋琬、李文藻、周永年、王昶、張元、朱彝尊、韓錫胙、趙國華、劉鶚等文化名人，也都與德州發(fā)生過直接聯(lián)系，對推動德州文化交流和發(fā)展起過重要作用。
??? 這么多的文化名人之所以與德州暨德州人頻繁交往和聯(lián)系，雖然與德州處于“九達天衢”的交通地位有著一定關系，但更重要的是明清德州文化中有他們欣賞和需要的東西，有值得他們學習和借鑒的地方。他們與德州文化人士之間有著共同的喜好，共同的語言，相同的政治立場。他們之間的交往，表面看來是個人交際，實際是不同地域文化的交流與滲透，促進了德州區(qū)域文化的發(fā)展。如顧炎武的講易，對清代德州易學研究打下了良好基礎，使有清一代德州的易學研究始終處在全國領先水平。就在德州這么一個狹小地域，清代僅易學大家就出現(xiàn)了10多位，如李誠明、董養(yǎng)性、李源、盧見曾、盧謙、馮沛、吳廷藎、吳瑜、李有基、張完臣、吳汝惺、吳楚椿、梁鴻翥等，收入四庫全書的易學著作竟多達5種。名人與德州交往的這些史實，也是德州歷史文化的亮點之一，應該在新時期德州文化建設中得到認真發(fā)掘與開發(fā)。